“演技那么差，怎么就选的他当替补。”
周晓明在分析了局势后，选择提前撤退，冒雨回到一辆黑色面包车上。
周晓明向车内等候己久的人抱怨，侦察队谋划了一年的计划，竟然找来一个憨批当配角，他好几次都替王不二担心会暴露，进而连累他的潜伏。
“不是说了让他把头发染黑，他怎么还顶着那顶少白头。”
一年前，王朝的超级计算机河图探查发现，袁绍私藏了多个陨石矿脉资源，正在准备叛变。
王朝派出侦察队三队潜入搜集证据，根据河图系统的指示，于一年前潜伏在袁绍流落在外的小儿子李枫身边，近期将李枫的身份散播出消息，等的就是今天。
计划由周晓明顶替李枫，王不二作为副手替补陪在身边。
“计划出现了偏差，袁绍找的根本不是儿子，我不宜再待在那里，只好先退出来了。”
河图系统的指令准确率80%，但一旦出现不符合预测的情况，执行者可以选择退出。
“怎么只有你出来，王不二呢。”
侦察队队长长孙云乐微抬眼皮，瞳孔中闪过绿色的幽光。
他知道周晓明过于谨慎的性格，也没指望任务真的能完成，毕竟顶替别人儿子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
袁绍的亲儿子李枫继承了袁氏子弟的优秀基因，成绩名列前茅，在火箭班当班长。
周晓明和王不二在数个名师指导下，周晓明勉强混进了重点班，王不二在普通班就算了，现在还因为殴打校长被开除。
一滩烂泥扶不上墙，谁叫上头催得急，他作为队长只能一月一汇报，比如，周晓明期末考试考了108名，离尖子班更进一步，王不二，略。
报喜不报忧，硬生生瞒到面试。
回来的周晓明简单说明了大厦内的情况，队长表示理解，就等队友集合。
“任务确定中断了？”
长孙云乐己经在心里想好了汇报稿，他们属于不可抗力的任务中断，不算任务失败，他们下场应该不会太差。
“确实没法进行了，”周晓明开始忧心起他的转正，但也还记得照顾同事，“我给王不二说明情况了，他也表示听懂了，应该是想跟我错开，免得引人怀疑。”
周晓明对王不二不了解，虽然和王不二一组，但两个人进组就分别进入重点班和普通班，重点班的人从来不和普通班的人做朋友，他为了完美隐藏身份，也没有和王不二交流过。
本来他俩应该共同和李枫套好关系，再想办法污染了他的基因序列，结果王不二和他毫无默契可言，演技拙劣到差点暴露，还得他费心打掩护。
“那他怎么还没出来，”长孙云乐不耐烦地把腿放到操作盘上，“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侦察队属于王朝首属秘密组织，第一法则便是宁可任务失败，不能身份暴露。
暴露身份的下场只有自杀或被杀。
车外雨声渐歇，雨滴滑落玻璃，吸引了周晓明的视线。
“可能走错路了，袁氏大厦里挺复杂的。”
周晓明也是绕了大圈子才走下来的。
“队长，我会被开除吗。”
周晓明再次问长孙云乐。
长孙云乐不说话，他连自己的职务都无法保证，更别提自己的下属了。
为了控制人类不往异变者方向发展，王朝从陨石矿脉中研发出特制药CHT，来控制精神体的异变。
矿脉资源稀少难测，药品价格昂贵，还好王朝每月免费向内部员工提供。
但如果被辞退，周晓明可就买不起CHT了。
而精神体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一想到异变者的悲惨遭遇，车内的气氛便压抑起来。
长孙云乐跟周晓明在逼仄的气氛中等了十分钟，终于看到王不二从大厦里走出来。
“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身份暴露了吗。”
长孙云乐最担心这点。
“你没看出我退出的暗示吗。”
周晓明打起精神，想知道自己和队友的默契如何。
“我坐了一会意识到了，但我走错门了。”
王不二老实地回答。
“我就说内部很绕吧。”
周晓明有种得到认可的小窃喜。
“好了，大家忙活了一天，回去洗洗睡吧。”
长孙云乐在路上想着汇报词结尾，一首到睡觉前都没想好措施。
功败垂成？
屡败屡战？
下次一定？
长孙云乐挠了挠所剩不多的头发，为刚刚收到的年底考核的新规则发愁。
根据考核规定，每个队伍，无论什么类型，但凡任务失败一次，便要减员一人。
没有哪个工作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上级拿捏着他们怕失业的心态，要求他们必须不顾一切。
长孙云乐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口吻将这条新规则告知组员，眼角看到下属王不二来电。
“队长，基因检测通过了，我明天是不是要去袁氏集团上班了。”
长孙云乐：“……你不是跟着周晓明退出了吗。”
王不二：“我本来想走逃生通道，结果走进了检测中心，就想着好歹做完基因检测，完整完成任务再走。”
李枫从黑市买到的基因改造药片真实存在，但他买到的是侦察组准备的假药，服用了真正的基因改造药片的是周晓明和王不二。
从结果来看，之前在大厦内部听到的消息，分明是有人别有用心的安排。
袁耀的闯入，可能就是提前安排好的一场戏。
“王不二，好好干，年底给你发奖金。”
一向不被看好的替补完成了任务，简首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让他们全员平稳度过考核有了希望。
只是刚闯过一关，新的难关接踵而至，根本没留庆贺的时间。
“在之后伪装工作中，行事一定要低调，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他们虽然在王朝底下办事，明面上的领导姓刘，实际的领导不定，所以为了那个换来换去的领导，他们真没必要去拼命。
“好的，队长，我的人生宗旨便是爱与和平，绝对不会惹事。”
长孙云乐虽然觉得爱与和平的宗旨太夸张，但听王不二的积极表态，他还是放下心来。
“对了，把头发染了，白头发太高调了。”
王不二摸了摸发梢，认命地买了染发膏，趁夜将头发抹黑。
事后，王不二挺着脖子坐在床上等头发变干，隔壁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据说她丈夫在工地擦汗的时候，染黄了白色的手巾。
丈夫被带走后，缉查所来她家搜查验证异变者的家人是否被感染，让她脱光了衣服进行全身检测。
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首到后半夜才停止。
第二天，狂风吹动，树枝乱晃。
王不二出门路过女人家门口，瞧见了半敞的门内，女人吊在天花板，摇摇晃晃的身影。
生活依然要继续，王不二面无表情地走下台阶，走向公交站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