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舟看着她弱柳扶风的样子,想要别过头可目光却总是落在她身上,“三郎这些日子总是念叨着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大约要忙完春宴的事情了。”姜玉昭说,“还请将军借我地图一用。”
顾晏舟思索了一下,“地图是有,不过需要找。”
“那、那需要找多久?”姜玉昭问。
顾晏舟叫来千山,“库房里有多少张地图?”
千山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最后搔头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都是将军四处行军打仗用的。”
姜玉昭为难的蹙眉,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劳烦将军帮我找一下,我、我过几日再来取,那我就先告退了。”
姜玉昭说完,便走出书房。
顾晏舟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有些黑。
千山打抱不平道:“她这就走了?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话还没说完,姜玉昭竟然又折了回来。
姜玉昭不好意思的冲千山笑了笑,对顾晏舟说:“将军,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你的军医跟我走一趟?”
顾晏舟薄唇提了一下,明明是微笑,但黑沉的眼底却不见笑意,“玉夫人提了这么多要求,怎么就认为我一定要答应你呢?”
请他的军医来,还能有什么理由,无非就是为了顾瑾然。
顾晏舟心里没有来的怒火。
姜玉昭无措道:“我、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
“呵……”顾晏舟嗤笑,“你以为我救过你一次,我们之间就冰释前嫌了?我救你不过是看在顾瑾然的面子上,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孤女,还轮不到原谅不原谅。”
姜玉昭浑身僵硬,强忍住鼻尖凝起的酸楚,仓惶的抬起头,潋滟眼眸酝着晶莹。
“……我知道了,是我打扰将军了。”
姜玉昭眼底的泪光刺到了顾晏舟,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说重了。
垂在宽袖里的大掌攥成拳头,眼睁睁看着姜玉昭走了出去。
千山尴尬的站在一旁,适时开口道:“额……将军,玉夫人出去的时候好像伤心了。”
“出去。”
“啊?”
“滚出去!”
顾晏舟双手撑着案桌,脸色阴沉,身上散发着戾气。
千山见情况不对赶紧跑了。
姜玉昭跑出明月居,心中密密麻麻如**般疼。
顾晏舟说的一点没错,她就是一个卑贱的孤女,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他们之间谈何原不原谅。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顾晏舟救自己,就像是在路边随手就一只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
“诶?这不是玉夫人吗?”
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姜玉昭回头,发现竟然是前阵子诊治自己的军医。
“夫人,这几日病可大好了?不过我瞧你这气色,是不是没好利索啊?”军医关切的问。
姜玉昭笑道:“多谢先生前些日子无微不至的诊治,现在病已经大好了,先生不必担心。”
军医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想着过些日子再去复诊一遍。”
姜玉昭想了想,说道:“先生,我那边还有一位病人因为身份卑微一直没有郎中去诊治,只怕再拖些时日就要没命了,先生医者仁心,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军医义正言辞道:“病人岂有高低贵贱之分?走,夫人你这就给我带路。”
姜玉昭感激的给他作揖,“先生跟我来。”
阿秋自从撞墙后就一直躺在她的下人房里,天气一日一日热了起来,她头上的伤是元舒简单包扎的,可是也于事无补,这几日伤口开始化脓,鲜血混合着脓液从伤口流出,弄得屋子里一股恶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