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在开学前一周------------------------------------------,先闻到了一股很旧的洗衣粉味道。,也不是医院。,旧床单和墙皮混在一起的味道。,脑子里很乱。,掌心有点发凉,指节却很年轻。。,屏幕亮起时,蓝白色的字很扎眼。。。,他才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视线往旁边一偏,就看见椅背上搭着校服和一摞高三资料。,纸角被翻得有点卷。。。
他伸手把校服拎起来,袖口的布料发硬,带着刚晒过的干劲。
高三。
开学前一周。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轻松。
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先一步顶住了喉咙。
他低头翻了翻那摞资料,里面有语文默写,有英语单词,还有一张他昨晚绝不可能见过的错题纸。
不,应该说,是前世。
前世他也见过这样的纸。
只是那时候,他早就不是这个年纪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
还有陆母很随意的一声催促。
“星澎,醒了就下来吃早饭。”
陆星澎喉结动了一下,没立刻应声。
他还在消化自己回到高三开学前这件事。
门外却先响了一下敲门声。
很轻。
轻得像怕吵醒谁。
他下意识朝门口看过去。
声音却更快一步钻了进来。
“
陆星澎,在家吗。”
他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那是
许知意的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什么。
不是完整的事情。
只是很碎的一点。
前世的这个早上,门外也站过她。
而他没有开门。
陆星澎站在原地,手指扣着门把手,忽然有点发麻。
他前世没有打开这扇门。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居然一时想不全。
可那种空掉的感觉,比想起一整件坏事更让人不舒服。
厨房里又传来陆母的声音。
“你发什么愣,快去开门。”
他这才把门拉开。
门外的光一下撞进来。
许知意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只资料袋,头发还带着点晨起没来得及压平的蓬松。
她看见他,先是顿了一下。
然后才皱了皱鼻尖。
“你还没睡醒啊。”
语气很熟。
熟到让
陆星澎差点以为,时间根本没有倒回去。
可下一秒,他就看清了她的脸。
十八岁的
许知意站在他面前,眼尾还带着一点清晨的浅红,神色里却已经有了他记忆里那种很安静的倔。
那一刻他才真正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因为梦里不会这样,连呼吸都带着旧日的温度。
“借你那本英语整理册,还有语文默写资料。”
“开学报到前还你。”
许知意把资料袋往前递了递。
“开学要用的。”
陆星澎接过的时候,指尖在袋口停了半秒。
她看了他一眼。
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慢半拍。”
她随口说了一句,语气轻。
陆星澎却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说。
他甚至有种荒唐的错觉,觉得这个早上,
许知意已经来过很多回。
可他明明只记得,前世他把门关得很紧。
“没睡好。”
他把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语气比想象中还要稳。
许知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进屋的时候很自然,路过客厅时还顺手把鞋跟往里收了收。
陆母在厨房里笑着招呼了一句。
“知意来了啊。”
“阿姨好。”
许知意回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她把资料放到茶几上,顺手理了一下被压皱的封皮。
陆星澎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记忆里的她总带着一点老城区的风。
安静,干净,话不多。
可真正回到眼前时,他才发现她比记忆里更稳,也更倔。
许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陆星澎下意识收回目光。
他差点就叫出前世习惯里的那句称呼。
幸好忍住了。
许知意没再看他,只是把资料袋里的一沓纸往外抽。
她带来的资料袋还搭在臂弯里,拉链开了一半。
语文,英语,开学前要补的整理材料,一页页被她按得很整齐。
就在她把
陆星澎递来的资料往袋子里塞的时候,一张明显不属于学习资料的复印纸滑到了地上。
陆星澎的目光瞬间落了过去。
那张纸是饭馆常见的那种复印单。
最上头是个饭馆抬头。
下面有一个日期。
还有一串被压得有点模糊的数字。
他只来得及看见这么多。
许知意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几乎是立刻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
动作很快,几乎没给第二个人多看清的机会。
然后她把纸重新压回资料袋最里面,神色没有一点慌。
“店里最近忙。”
她只说了这一句。
没有解释。
也没有多说。
陆星澎的指尖却在那一瞬间蜷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资料。
至少不是单纯的学习资料。
他本能地想问一句那是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现在问,太急。
而且他也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问得太急。
许知意把资料袋往怀里一收,把拉链又往上拉了两分。
她盯着他,忽然又轻轻皱了下眉。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陆星澎抬眼看她。
她没有再接着说,只是把那句评价停在那儿。
她转身的时候很干脆。
陆星澎看着她往门口走,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前世没有把这扇门打开。
可现在,门外的人已经站进来了。
许知意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
“你今天别老发呆。”
“开学前要补的东西不少。”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可
陆星澎还是听得手指一紧。
陆星澎点了点头。
“知道了。”
许知意没再多留,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陆星澎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慢了一拍。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份资料袋,脑子里却一直停在刚才那张纸上。
饭馆的抬头。
那个日期。
还有那串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数字。
他本来以为,许家的问题只是刚刚冒头。
可那个日期明显比他记忆里的节点更早。
早得有点不对劲。
他把资料袋放到桌上,眼神却没有立刻移开。
厨房里传来碗筷轻轻碰了一下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咳嗽。
陆星澎抬头,往父母卧室那边看了一眼。
那声咳嗽不重。
声音很轻,像被人刻意压住。
可他还是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
陆母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还站在原地,顺手把碗往桌上一放。
“先吃饭。”
“别站那儿发呆。”
陆星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看着桌上的白粥和包子,脑子里却一直停在那张纸上。
有些结果他记得。
可中间的过程,他忘了。
时间也许都记错了一点。
他把
许知意的资料收整好,脑子里却不断回放那张纸上残留的饭馆日期。
如果他没记错。
前世许家真正出事的时间,应该还没这么早。
可今天那张纸上的日期,已经先一步压到他眼前。
陆父又轻咳了一声。
这一次更轻。
是从父母卧室那边压着出来的。
陆星澎站了一会儿,终于把那口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不能在门口站太久。
也不能现在就跑去老城区,像个没头没脑的人一样乱问。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决定了。
今天下午去打印店时,顺路绕到老城区看一眼。
那张饭馆复印纸,今天先露出来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握着筷子,却没立刻动。
窗外的蝉声又响起来了。
阳光落在桌面上,把白瓷碗边缘照得发亮。
陆星澎低头看着那点光。
那张写着“暂欠”的纸,今天已经先一步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