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箱子被婆婆扔下了婚车。
当着两家三十多个亲戚的面。
我穿着婚纱,站在那里。
那个箱子是我妈留给我的。
她走了八个月。
走之前她说过一句话。
我一直没当回事。
箱子砸在地上的时候,那句话突然在我耳朵里响起来。
我看向
陈逸舟。
他站在旁边,没动。
然后他别过脸。
我弯腰,把箱子捡起来。
三十多个人看着我。
没有一个人说话。
也没有一个人帮我。
1.
婆婆把箱子扔下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这种破烂也好意思往我们家带?”
声音不大。
但旁边站了三十多个人。
每个人都听到了。
我抱着箱子站在原地。
棕色皮面,金属扣有锈迹,一角已经磕掉了漆。
这个箱子,我妈用了二十多年。
她年轻时做小生意,背着它跑过义乌、广州、温州。
后来生意做不动了,箱子放在家里,装些旧文件。
八个月前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
只有一句话。
“
念念,结婚那天……把箱子带上。当陪嫁。”
我说好。
她又说了半句。
“如果他们嫌这个箱子……”
她没说完。
喘了一口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凌晨三点。走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后面那半句是什么。
伴娘小柳走过来,帮我扶着箱子。
“
念念,没事……”
她的声音也有点抖。
婆婆已经走进酒店了。
陈逸舟站在门口。
我看着他。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进来吧。”
他说。
低着头。
没有别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个月前。
那时候我们还没订婚。
陈逸舟的妈第一次见我,饭桌上问我家里做什么的。
我说我妈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天晚上,
陈逸舟跟她吵了一架。
我站在门外面听到的。
婆婆说:“这姑娘家里什么条件?你找这样的?”
陈逸舟说:“妈,
念念人好就行了,你别总看条件。”
婆婆说:“人好能当饭吃?”
陈逸舟提高了声音。
“你要是不接受她,这婚不结了。”
那天我站在门外,眼眶红了。
我以为他是真心的。
婚礼仪式在酒店一楼。
二十六桌。我妈那边来了两桌。
陈家坐满了。
司仪让我们说几句话。
陈逸舟说:“我会对你好的。”
我点头。
“我也是。”
敬酒的时候,婆婆拉着我挨桌敬。
到了陈家那一桌,一个大伯问:
“小苏家里是做什么的?”
婆婆抢着答。
“**走了,就剩她一个人。”
她笑了笑。
“条件一般,人还行。”
看着我。
“是吧,
念念?”
我端着酒杯。
手在发抖。
“是。”
我说。
仪式结束后,我抱着箱子上楼。
路过签到台的时候,看到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
花白头发,深灰外套。
他放下一个红包,看了我一眼。
我认出他了。
何叔叔。
妈妈住院的时候,他来过两次。
每次来,都跟妈妈单独说很久的话。
妈妈跟我说过:“何叔叔是妈**老朋友,做律师的。以后有事找他。”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
没说话。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把箱子放进了新房卧室的角落。
陈逸舟看了一眼。
“那个箱子放储物间吧。”
“为什么?”
“妈说……不好看。”
我没说话。
把箱子搬进了储物间。
关上门的时候,我看着那个旧箱子。
妈**话在耳朵里。
“如果他们嫌这个箱子……”
后面那半句。
她到底想说什么?
2.
婚后第一个月,婆婆搬过来了。
说帮我们“管家”。
第一件事就是要我的工资卡。
“你一个月到手多少?”
“八千五。”
“交给我。统一管理。”
我愣了一下。
“逸舟呢?”
“他也交。”
后来我才知道。
他交三千。
我交八千。
差五千。
给了陈雪。
陈雪是小姑子。二十五,在家待业。
没收入。
婆婆每个月给她五千“零花钱”。
用的是我的钱。
这件事,
陈逸舟知道。
他没告诉我。
除了工资,还有家务。
洗衣服、做饭、打扫、买菜。
全是我。
婆婆和陈雪坐沙发上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