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依依盯着电脑屏幕上红色的修改批注,太阳穴突突突突跳个不停。
已经晚上九点,办公室大半同事早就下班离开,只剩下寥寥几盏顶灯亮着,惨白灯光照在电脑屏幕上,刺得她眼睛发酸。
“
项依依,方案改好了没有?”组长王磊油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办公室的寂静。
她死死咬住快要冲出口的火气,肩膀绷得僵硬,慢慢转过头,扯出一副职业假笑:“王组长,还在调整细节。”
“都几点了还在改?”王磊大步走到工位旁,肥硕的身子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满是不耐,“一份方案磨三天,你到底能不能干?公司花钱雇你,不是让你在这里磨洋工。”
项依依攥紧鼠标,指节捏得泛白,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一股脑往上翻。
入职四个月,这已经是方案**次被全盘推翻。前三次,她通宵熬夜加班改稿,换来的从来不是认可,而是当众毫不留情的训斥。反观和她同期入职的男同事,好几次犯下比她严重得多的工作疏漏,王磊也只是轻描淡写提醒两句便揭过。同样犯错,到她身上,处处都是刻意的苛责与刁难。
“今晚加班,改完再走,改不好就别下班。”王磊丢下这句话,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扬长而去。
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口,可现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普通二本毕业,找一份像样文职并不容易,每个月房租、生活费,还要补贴家里一部分开销,每一笔支出都压在她肩上。她没有任性辞职的资本,只能默默把怨气咽回去。
项依依心里暗暗盘算,再咬牙撑一阵,攒够半年生活费,就立刻离开这份内耗严重的工作。
九点半,反复打磨后的方案终于发送出去。聊天框那头,只等来王磊冷冰冰一个“嗯”字,没有多余一句话。
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出写字楼。三月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后背长时间久坐带来的僵硬酸痛席卷全身。手机屏幕亮起,弹出闺蜜
苏晚发来消息:下班没?过来夜市吃**。
她回复刚出公司,马上到,裹紧身上薄外套,朝着热闹的夜市方向走去。
街边摊贩灯火错落,人声喧闹。就在路过一处不起眼地摊的时候,
项依依的脚步猛地顿住。
深蓝色旧绒布铺在地面,散落着手串、碎石原石,摆摊的老头埋着头,专心打磨手里石料,并不吆喝招揽客人。地摊角落,一枚淡紫色吊坠牢牢攫住了她全部目光。银色细链托着指甲盖大小的紫玉,路灯光晕落在石头表面,漾开一层柔和朦胧的微光,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微弱力量,牵引着她的视线。
“老板,这个吊坠多少钱?”
老头缓缓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沉默几秒,又低下头继续手上活计,淡淡吐出两个字:“三十。”
扫码付款完成,指尖刚触碰到吊坠玉石的一瞬间,一股温热暖流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连日加班的疲惫、被上司刁难的憋闷、肩颈积攒的酸痛,竟然大半都消散不见,浑身轻松无比。
项依依心头狠狠一震。这绝对不是心理错觉。
她把项链戴好,吊坠稳稳落在锁骨位置,玉石温温如玉。一身轻快,她快步走向**摊赴约。
“哟,加班到这么晚,气色反倒这么好?跟打了鸡血一样。”
苏晚看见她,诧异的挑了挑眉。
“大概运气好吧。”
项依依下意识摩挲锁骨处的吊坠,没有说出刚刚发生的诡异异象。两个人坐下来,她吐槽了一通王磊的百般刁难,
苏晚听得火大,嚷嚷着要冲到公司替她出气,被
项依依笑着拦了下来。
十一点多,夜市散场,二人在路口分开。
项依依独自回到那栋老旧无电梯居民楼。楼道两盏照明灯坏掉,四下漆黑一片。放在往日,爬上四楼她总要气喘吁吁,今天一口气走完全程,呼吸依旧平稳。
进屋反锁房门,她快步冲到镜子面前。摘下项链,玉石带来的暖意瞬间褪去,工作带来的疲惫酸痛汹涌反扑回来;重新戴上项链,温暖的力量再度将她包裹。
心脏砰砰狂跳,后背泛起一层薄薄的寒意。
“这东西不对劲。”她低声喃喃自语。
居民楼对面,茂密梧桐投下浓重黑影,一道身穿灰布道袍的枯瘦人影静静伫立在暗处。男人手中黄铜罗盘指针疯狂飞转,死死锁定
项依依家里亮灯的窗户。
男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落在那扇窗户上,嘴角扯开一抹贪婪的笑,沙哑干裂的声音消散在晚风之中。
“找到了。无垢灵体,终于叫我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