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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天作死等被开,公司却封我做副总

我天天作死等被开,公司却封我做副总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现代言情《我天天作死等被开,公司却封我做副总》,讲述主角抖音热门的爱恨纠葛,作者“静月幽思”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在椅子上瘫了三分钟。恐惧、愤怒——凭什么让我按一个不知道谁写的破剧本去当坏人、去身败名裂?我二十六岁,三年做了上百个案子,就算永远是第二,那也是我自己熬出来的。第三分钟,我掏出手机,新建了一条备忘录,标题是:「如何在两个月内被体面开除——执行手册」。写完之后我自己看了三秒钟,笑出了声。辞职信不如辞退信。被开除能拿N+1,体面,合法,不用等三十天交接。只要我烂到让老周那张"姜晚棠永远第一"的嘴兜不...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21 16: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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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我天天作死等被开,公司却封我做副总》,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我天天作死等被开,公司却封我做副总》,讲述主角抖音热门的爱恨纠葛,作者“静月幽思”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在椅子上瘫了三分钟。恐惧、愤怒——凭什么让我按一个不知道谁写的破剧本去当坏人、去身败名裂?我二十六岁,三年做了上百个案子,就算永远是第二,那也是我自己熬出来的。第三分钟,我掏出手机,新建了一条备忘录,标题是:「如何在两个月内被体面开除——执行手册」。写完之后我自己看了三秒钟,笑出了声。辞职信不如辞退信。被开除能拿N+1,体面,合法,不用等三十天交接。只要我烂到让老周那张"姜晚棠永远第一"的嘴兜不...

《我天天作死等被开,公司却封我做副总》精彩片段

我在椅子上瘫了三分钟。恐惧、愤怒——凭什么让我按一个不知道谁写的破剧本去当坏人、去身败名裂?我二十六岁,三年做了上百个案子,就算永远是第二,那也是我自己熬出来的。
第三分钟,我掏出手机,新建了一条备忘录,标题是:「如何在两个月内被体面开除——执行手册」。
写完之后我自己看了三秒钟,笑出了声。
辞职信不如辞退信。被开除能拿N+1,体面,合法,不用等三十天交接。只要我烂到让老周那张"姜晚棠永远第一"的嘴兜不住,烂到HR被迫启动辞退流程。我算过了:两个月,八周,够搞砸六到八个项目。连续三个项目评分低于C级就自动触发PIP,PIP不通过就辞退,一切按**走。
第二天就是盛大提案。
我提前清空了工位抽屉。三年的会议笔记本、甲方送的马克杯、年会抽奖中的**仪,全塞进纸箱,离职纸箱就踩在脚底。
提案在盛大总部二十八楼。长桌两边坐了十二个人,盛大那边CEO王建军亲自带队;我这边是老周、陆时砚和我。
陆时砚坐在我右手边,西装袖口永远扣到最后一粒。他翻着我的方案打印稿,翻到第三页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轮。
"有问题?"我压低声音。
他没说话,把那页翻了过去。
轮到我的时候,空调刚好停转,二十八楼的阳光把我后背烤出一层细汗。我把U盘**投影仪,PPT第一页满屏"赋能""闭环""颗粒度""底层逻辑""组合拳"。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尊敬的盛大团队,本次提案的核心理念是——以用户心智颗粒度为锚点,通过内容生态的组合拳赋能,打通品牌与消费者的底层逻辑闭环……"
念到第三页,品牌总监开始翻白眼。念到第五页,市场总监双手抱胸。念到第八页,王建军的助理在桌子底下疯狂打字,大概在给人力发消息:"赶紧找备选供应商。"
我没有停。每一个"赋能"都字正腔圆,每一个"闭环"都配一个自信的手势。我已经想好了退路——等王建军拍桌子骂人,我低头认错,一周内走完辞退流程。
念完最后一句,我合上笔记本,微笑。
全场死寂。
五秒后,王建军缓缓站起来。他做了二十五年游戏,把盛大从二十人的小作坊做到行业前三。此刻他逆光站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二十年。"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
"我在这个行业做了二十年,所有乙方见到我都说——王总您说得对。你是第一个,敢对我的品牌说真话的人。"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说的那些赋能闭环颗粒度——你以为我听不懂你在讽刺什么?讽刺的就是这个行业!满嘴黑话,没人敢对甲方说不!"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这不是文案,这是行为艺术。姜晚棠——你赢了。"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宣布:"预算翻三倍。以后盛大的全案,只签姜晚棠。"
身后的老周已经站了起来,手机贴耳朵上,嗓门大到整层楼都听得见:"那个谁——把公司LOGO墙换一下,以后C位放姜晚棠!对,现在,马上!"
我低头看脚边。那个准备装离职物品的纸箱里,不知被谁塞满了香槟和彩带,金色锡箔纸在阳光里晃眼。
陆时砚从我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恭喜。你这次是真的赢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季度总结会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锐意的会议室在十八楼,长桌坐了四十多号人。我坐在文案组第一排,面前是季度业绩报表——所有人只看得见最上面那两行。
姜晚棠:季度业绩 4,827,000。
陆时砚:季度业绩 4,830,000。
差三千块。三千块在**广告圈连一个基础投放套餐都买不起,但够陆时砚再赢我一次。
老周站在投影幕布前,手指戳在数字上:"连续三十六个季度——陆时砚蝉联业绩第一。这在**广告圈,前无古人。"
掌声涌过来。创意部拍得格外起劲,美术组的小杨甚至吹了声口哨。陆时砚坐在第一排,微微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呼吸。
我端着手里的咖啡杯,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三年前同期入职。他北大传播学硕士,我深大广告系第一。第一年人人都觉得我是下一个创意总监。然后陆时砚来了——他本来就是我师兄,去了北京一年,忽然空降锐意。来的第一个月抢走我手上最大的客户,第二个月方案在行业媒体刷屏,第三个月老周把最重要的提案全部交给他。
三年,三十六个月。每一次季度结算、每一次年度评审,我差一点点就能追上——最后发现那"一点点"永远在那。
散会后我在天台站了很久。手机屏幕亮着,搜索框里躺着第三条记录:怎么优雅地提出辞职。光标还在闪,我没打一个字。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不是勤快,是不想回出租屋——四十五平的单身公寓,回去也是对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行字。
读完剧本的第二天是周六,我没出门,窗帘拉了一整天。手机响了三次:外卖、快递、老周。老周的来电我盯了十秒,按了静音——我怕自己接了会忍不住说"周总我辞职"。我要的不是辞职,是被开除。
辞职是你认输了;被开除是公司不需要你,但你还能拿赔偿金;被行业**是你什么都没做错,但所有人都觉得你做了。我要在第三种结果到来之前,把结局改成第二种。
周日下午,我打开一份空白文档,光标闪了五分钟,打下第一行字:
「执行手册 v1.0」
第一条:绝不伤害任何人。
第二条:每次搞砸必须留下可追溯的"原创纪录"。
第三条:把HR逼到启动PIP,但不要给任何人把柄。
**条:两个月内,被开除,拿N+1,走人。
第三条和**条看起来矛盾——既要作死,又不能给人留把柄。我想明白了:真正的把柄是"抄袭""陷害""窃取",是剧本给我安排的那种烂法。我只要烂得不犯法、不违规、不伤害别人,HR就只能走PIP流程,客客气气送我走。而所有作死的记录会构成一条完整证据链:一个连续两个月出产原创(哪怕烂原创)的人,不可能在第八周突然去抄袭。
既然剧本说我会嫉妒顾清音,那我就不碰她。我把嫉妒的能量全部导向自毁式的作死。我嫉妒的不是新人,是命运本身——凭什么它替我写好结局?
第一个正式作死项目是周一的提案。客户是芳华美妆,创始人是个九零后女生,最烦互联网黑话。上次提案会上她当着三家供应商的面说:"谁再跟我提私域流量四个字,我当场走人。"
所以我让AI生成了六百字的"后人类**美学文案",通篇"颗粒度""心智""抓手""底层逻辑",没有一个字提到产品本身。
提案前一天晚上,我对着镜子练了三遍。重点是表情——不能心虚,不能笑场,要演得像一个对自己的作品深信不疑的人。
周一上午十点,芳华美妆会议室。创始人林芳坐在我对面,扎利**尾,眼神像X光。我念到第三句她皱了下眉,念到"心智颗粒度"她的手指开始敲桌面,念完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长桌,握住我的手。
"姜老师,"林芳声音发紧,"我做了五年品牌,所有乙方都给我画饼。你是第一个,敢用讽刺的方式告诉我:别急着卖货,先想清楚品牌的价值主张。这份文案不是写给我的,是写给整个行业的。"她转头看老周,"周总,芳华的全案,以后只跟姜老师签。"
老周当场拍板给我加薪——加薪金额,比我这个月的房租还多。
我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站了三分钟。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精英。只有我知道,我刚刚用AI生成了六百字废话,然后被人解读成了"行业宣言"。镜子里的嘴型动了一下,我读出了自己的唇语:完了。
第二周我开始加码。
周三晚上老周带团队招待一个地产客户,江湖人称张总——剃板寸、挂金链、开口就是"我这个人最讨厌虚的"。酒局定在南山一家私房菜馆,茅台开了三瓶。
我坐在张总对面,面前的白酒杯满到杯沿。陆时砚坐我左手边,只喝茶,十年如一日。老周在右手边,已经喝红了脸。
张总举杯:"来,这杯我敬你们——虽然你们写的东西我基本看不懂。"
大家笑。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第三杯。**杯。
到第五杯的时候,世界开始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年来憋着没说的话。
"张总,我说句实话——你们那个商业综合体,做的不是商业,是做给领导看的面子工程。一楼卖奢侈品,二楼开火锅店,三楼搞儿童培训,你们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们就是土——不是土鳖的土,是买地不思考的土。"
全场安静。张总的酒杯悬在半空。老周的脸僵住了。陆时砚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
我站起来,又倒了一杯,对着张总的方向举了举:"这杯我敬你——敬你敢让我今晚坐在这张桌子上。"
张总盯着我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摔,掏出手机,三分钟后把屏幕举到我面前——朋友圈最新一条,配图是今晚的饭局:"做了三十年商业地产,第一次有人指着鼻子骂我土。姜老师,你这顿酒我记一辈子。从今天起,我们集团所有项目全案,只跟你签。"底下已经几十个赞了。
老周反应最快,一把抢过话头开始商业互吹,音量从六十拉到一百二。我站在原地,醉意把神经末梢全泡软了,但还是注意到一件事——陆时砚的茶杯空了,他端起来又放下,重复了三次。
散场时他走在最后。我在走廊尽头等电梯,听见皮鞋声停在两步之外。
"姜晚棠。"
我转身。走廊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眉骨下方一片阴影,声音比提案会**何时候都低:"你以前不喝酒的。"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门合上前最后一眼,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空茶杯。
第三周,我"不小心"把竞品数据写进了方案里。
这算我作死计划里最险的一步。比稿前夜,我在方案第三十五页塞了一张表格,把竞争对手的定价、投放渠道、甚至未公开的内测数据全列上去——来源是我自己花了三周扒的公开资料,加上行业社群的匿名爆料。没有一个字非法获取,但放在正规比稿方案里,相当于在甲方会议室裸奔。
第二天提案,客户方的市场总监翻到那页时愣住了,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方案推给旁边的VP,VP看完推给CEO。CEO抬起头,表情微妙。
"姜组长——你这份竞品分析,从哪来的?"
"***息和行业交叉验证。数据来源全部标注在附录。"
CEO沉默了很久。
当天下午,行业垂直媒体"广告门"发了一篇头条:《锐意广告姜晚棠:史上最坦诚比稿,直接把竞品数据甩在客户桌上》。阅读量两小时破十万。老周的评论被顶到第一条:"这不是比稿,这是行业透明化的标杆。"
我坐在工位上,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额头抵着键盘。
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七次。七条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陆时砚。
第一条:方便吗?
第二条:你的方案我看了。
第三条:竞品数据那一页,我做了三年也没敢放上去。
**条:你变了。
第五条:姜晚棠。
第六条:(撤回了一条消息)
第七条:明天午饭,老地方,我请。
我拇指悬在屏幕上半分钟,打了两个字:"没空。"发完把手机塞进抽屉,锁上,钥匙揣进兜里,弯腰从脚边纸箱里摸出一罐香槟,一个人灌了半罐。
香槟是常温的,又甜又腻。
我打开电脑,翻出执行手册,在第五条下面加了两行字:"第五条:远离陆时砚。他不属于你的剧本,你的剧本里他是一个注定被顾清音告白的***。不要干涉***的感情线。不要给自己加戏。"打完才意识到嘴角是咸的。香槟洒了,淋在键盘上。我抽出纸巾慢慢擦,擦了很久也没擦干净。
剧本说得很清楚:,陆时砚将在天台向顾清音表白。天台在十八楼走廊尽头,防火门后面有个小平台,是我加班时吹风的老地方。
那天下午四点半,我路过走廊尽头,防火门开着一条缝。从门缝里望出去,夕阳把天台涂成一片橙红,两个人影站在栏杆边——男人穿深灰西装,女人扎高马尾,白色连衣裙。是陆时砚和顾清音。
剧本是对的。
我端着咖啡走回工位,杯子搁下时力道没控好,咖啡溅出来洇开一团褐色的花。我揉掉便签,又抽了一张新的,写了四个字:只谈公事。
从那天起,我给自己定了一套新规矩。
第一条:不和陆时砚单独吃饭。
第二条:不在九点之后回他的消息。
第三条:不接他交过来的项目。
**条:所有沟通走企业微信,不留私人对话记录。
第一条生效的第二天中午,陆时砚端着两杯咖啡出现在我工位旁边,放下一杯——热美式,不加糖,跟我大学时的口味一模一样。
"楼下那家新开了,顺手带的。"他说。
我盯着屏幕没抬头:"谢谢。放那吧。"
他站了三秒,喉结动了一下,转身走了。那杯热美式我从中午放到下班,一口没喝,凉透了之后倒进了水槽。
第二条生效的第一周。深夜,他的消息准时在十一点十七分弹出来——跟第一天看到剧本时同一个时间,巧合到让人发毛。"竞品那篇文章业内评价很高。老周说下季度给你单独组个team。"我没回。两个小时后:"睡了?"还是没回。第二天早上我在企业微信上发了一句:"周总提team的事我知道了。有新项目发企业邮箱,我会按时处理。"
第三条生效后的第三天,他在周会上公开说:"姜晚棠的方案比我的好,我建议她接手盛大的二期项目。"
全场安静了三秒。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绽开一个"我早就知道"的笑容:"我就说嘛,时砚这个人就是有眼光。姜晚棠,上!"
我站起来,用开会时最标准的语气说:"盛大二期我手上项目太多了做不过来建议陆总监继续带队。"
没有标点,没有停顿,一句话把所有门都关死了。坐下时余光扫到陆时砚的脸——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拳,但出手的人是他自己。
那天晚上我回家路过天台,防火门锁了。我靠在门上,翻到顾清音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的天台照片,配文:"有些话说了就不会后悔。"
我退出,关机,睡觉。
睡不着。翻到凌晨三点,爬起来在手册第六条后面写:"不要喜欢他。剧本说他是别人的。"盯着看了一分钟,划掉,改成"不管喜不喜欢都没用"。又划掉。最后什么也没写。
那段时间我开始天天在公司待到最晚——不是加班,是回去也睡不着。办公区晚上十点后只剩空调的低频嗡鸣和服务器机柜的蓝灯。我坐在黑暗里,有时候写文案——不是给客户的,是给自己写的,零零散散塞满一个叫"碎片"的文档;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发呆。
第三周周五晚上十一点多,我路过创意部。陆时砚的工位亮着——不是主灯,是显示器背光。他坐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睡着了。屏幕上方案PPT停在第六十三页,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我应该走。规矩第三条:不接他的项目。规矩没写"不看他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但应该算在内。
我没有走。
我走过去,低头看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不是方案草稿,是手写的随笔,每一页都标着日期。
第一页:2016年9月15日,深大迎新晚会。她唱《追光者》,我在第三排。她穿白裙子,裙子左边口袋别了一朵栀子花。她**时栀子花掉了,我捡起来了,现在夹在这页后面。
我的手指顿住了。翻页。
第二页:2017年3月,她的文案在系刊上发表了。隔壁班的刘思远说写得一般。我和他打了一架。鼻梁差点断了。没告诉她。
第三页:2018年。她毕业进了锐意。我跟她投了同一家公司。面试时HR问我为什么从北京回来。我说因为**离海近。骗她的。
**页。第五页。第六页。满满一本,从他的大一到入职第一年的每个季度,每一页都有我的名字。
我翻到最新一页,日期是三天前。"她不再回我消息了。也不再接我的项目。今天她在会上说建议陆总监继续带队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也好。如果你注定要走,那至少在你走之前——先把所有的第一都还给你。我不想当你唯一的对手了。我想当——"
后面的字被划掉了,墨迹洇成一团蓝。
我站在黑暗里,笔记本摊在手心,显示器背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窝下的青色在蓝光里格外深。我把笔记本轻轻合上,放回原处,转身,走。
电梯里,手机亮了一下。顾清音发来一条微信:"姜姐,明天能聊聊吗?就我们俩。"
第二天中午,茶水间。
顾清音比我早到,站在咖啡机前,食指一下下戳着按钮,杯子快溢出来也没注意。我走过去帮她按了停止键。
"谢、谢谢姜姐。"她的声音有点抖。
茶水间不大,旁边就是开放式办公区。我靠在流理台边等她开口。她把咖啡杯转了好几圈,食指在杯沿上来回磨,像在磨刀。
"姜姐。"
"嗯。"
"剧本是不是也给你看了?"
我的杯子差点脱手,陶瓷磕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咖啡溅到手背上,滚烫的。我没动。
"你——"
"我先说。让我先说。"顾清音深吸一口气,手指还在抖,但语气突然稳了,"我比你早看到,来了锐意第一周就看到了。我看到自己被写成女主角,看到你的名字旁边标着恶毒女配,看到陆时砚会在天台向我表白。"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我去了天台。不是我等他——是我约的他。"
茶水间的空调突然变得很响。
"我约他在天台见面,按剧本的时间、地点,一模一样。我就想试一次——如果一切按剧本走,他是不是真的会表白。他来了。我先开的口。我说——陆总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说出那句剧本里的话。"
"他没说。"
顾清音把杯子放在台面上,两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拒绝我的时候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抱歉,我心里有人。第二句:她叫姜晚棠。第三句——他顿了几秒,然后说:我喜欢她十年了。从大一看她站在迎新晚会的舞台上开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形容上的空白,是真实的、生理性的——视觉、听觉、触觉全部停摆,全世界只剩耳朵里持续的高频嗡鸣。
"他拒绝完我之后站在天台上没走。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说:我怕她成为第一后觉得没意思就走了。我从大三开始就在怕这件事。"
嗡鸣声越来越大。
"所以每一次,每一次季度结算他都比你多那么一点点。姜姐——他是故意算好的。他说你的能力在什么位置,他会控制在比你高三到五千的差距,让你觉得再努力一把就能追上。他说如果你真的成了第一,你就会觉得够了,然后跳槽去北上广更大的平台。他说他从大三就开始怕你离开他的视线——大三,姜姐,那是七年前。"
我的身体沿着流理台往下滑了一点,不锈钢边缘硌在后腰上生疼。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才说吗?"顾清音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不是在哭,是愤怒,"因为剧本。剧本说我入职后会暗恋陆时砚、然后你嫉妒我、然后你抄袭我、然后你被**。但剧本没写——没写陆时砚心里早就有你了,没写他根本不会向我表白。剧本只写了一边倒的恶毒女配叙事,从来没有——"
她停住,深呼吸。
"我觉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剧本的每一章重新看了一遍。姜姐——那个剧本不会骗人,但它的叙事视角极其片面。它只写姜晚棠嫉妒顾清音,但不写你为什么要嫉妒;它只写姜晚棠抄袭顾清音的提案,但它不会写——"
"它不会写我根本没打算抄袭。"
我说出了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干得像砂纸。
顾清音看着我。我看着茶水间窗外的天际线,***在正午的阳光里安静地铺开。
"所以我主动来找你。剧本说的那个女主角——我不要当。如果什么破书非要选一个人当反派——"她把咖啡杯举起来,对着我的方向,"那让它重新写。女主不是非得靠别人当反派才能成立。我不演了。"
两个小时后我坐在工位上,手机屏幕亮着。陆时砚的头像——一只柴犬,用了七年——躺在我对话框最上面。消息是昨天发的:"明天晚饭,有件事想跟你说。不是公事。"
我打了又删、**又打,最后打了四个字:"几点。哪里。"
秒回。"七点。海岸城那家日料。就是你大四时说过想试试但嫌贵一直没去的那家。"
我盯着最后一句——"大四时说过"。那是八年前。八年前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还记着。
晚上七点,海岸城*1。日料店的暖帘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我推开木格门时陆时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换了便装——白T恤,牛仔外套,跟办公室里那个永远西装扣到最后一粒的陆总监判若两人。茶杯冒着热气,旁边多放了一杯——热的,无糖。
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你来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不是"好久不见"。是"你来了"。就像他已经等了一整天,唯一不确定的事就是我到底会不会来。
我坐下,面前的热美式冒着白汽。
"顾清音今天中午找我了。"我说。
他端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又继续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
沉默。日料店的**音乐是一首叫不出名字的钢琴曲,轻得几乎被空调声盖过去。
"十年。"我开口时没看他,盯着酱油碟里自己的倒影,"她说你喜欢了我十年,从大一开始。"
他没说话。
"我问你一件事——你只回答一个字就够了。我这三年,每一次季度结算都拿第二——和你有没有关系?"
漫长的停顿。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
一个字。我的心脏被人攥了一把。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拿第一,"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读财务报告,"你就会觉得够了,然后跳槽去北京、上海、4A、更大的平台。你从大一开始就是这种人——一件事做到最好,就换一件事做。迎新晚会你唱完《追光者》拿了满场掌声,然后你再也没上过台。校刊拿了年度最佳,你就去参加辩论队。辩论队拿了冠军,你就开始跑广告比赛。你永远在追下一个东西。我太了解你了,姜晚棠。"
他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对齐,放在碟子上,动作慢得像在拆**。
"我怕你拿了第一,就觉得锐意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佛了。"
"所以你就压着我?"
"不是压。"他终于抬起头看我,隔着火锅的热气,眼睛亮得不正常——不是泪,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亮光,"是挽留。每季度压你三千,让你觉得再拼一把就能超过去。你越拼,案子越多;案子越多,你在公司待得越久。你在公司待得越久——"他停了一拍,"我就还能每天看见你。"
酱油碟子里我的倒影晃了一下。不是水纹,是我的手在抖。
"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三年。"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季度结算都想拿咖啡泼你。"
"咖啡应该不好洗。泼过之后记得告诉我——西装是公司发的,可以报销。"
我差点被他气笑了。这个人用三十六个月的"第一"把我钉在第二的位置上,理由不是竞争、不是打压——是怕我跑。
"你有病。"
"嗯。"
"你从大三就有病了。"
"嗯。"
"你那本笔记本——我看了。你捡了我的栀子花。"
他顿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啪嗒一声落在桌面。
"你进过我的工位。"
"你摊在桌上的。"
他又顿了更长的一下。"故意的。"
"什么?"
"笔记本。摊开。每一页。都是故意的。我每天下班前把它翻到最新那页,摊在你路过一定会看到的位置。"他说这话时表情极其坦然,像个做完坏事主动交代的小学生,"然后你整整三周没看。"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晚棠。"他放下筷子,从对面坐直了身体,热气在我们之间升腾、散开。"我不想当第一了。"
"什么?"
"半个月后的比稿大赛。你上。我会跟老周说,我这次只做后勤。所有的聚光灯、所有的甲方、所有的行业媒体——全部交给你。我把欠你的三十六个月,一次还清。"
"我不要。"
他愣住了。
"你觉得我会要施舍?"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陆时砚,你压了我三年,压得我喘不过气。你那么怕我走,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留?"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拿起包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比稿大赛我会参加。不是因为你让给我。是因为剧本说我会在那天抄袭别人。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剧本是错的。"
推门的一瞬间风灌进来,脸颊上凉飕飕的。我抬手摸了一下,是湿的。
距离比稿大赛还有三天。
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拉死,电脑打开,屏幕上一份全新的PPT——不是给客户的,是给我自己的。
第一页标题:「犯罪记录」——姜晚棠作死作品合集,2026年7月-9月。
我花了六个小时把三个月来所有作死项目的原件整理好:盛大那篇AI废话文案、芳华美妆的"后人类**美学"、醉酒骂张总的录音(不知道谁录的,行业群里疯传)、竞品数据公开方案,还有一堆留了时间戳记录的疯狂草稿——每一条都有邮件记录,每一个文件都有云端备份。
这不是作品集,这是不在场证明。如果剧本说我会在比稿那天抄袭,那我这套东西就是最好的反证:一个连续三个月不间断出产原创内容的人——不管多烂——怎么可能在最重要的那一天去抄袭?任何人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要么这是场持续三个月的"假装原创"行为艺术,要么抄袭指控本身就是扯淡。
我知道行业会选哪个答案。
第七十二页,我把所有证据链按时间线排好,加了索引、来源链接、时间戳截图,最后写了一段话:"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一个不甘心按剧本活的人。如果你正在看这一页,说明预言中的那一天到了。这份东西不是拿来证明我有多厉害的——是拿来证明:不管你的命运被谁写好,你都有**用自己最烂的作品去砸烂那本破书。"
存盘。备份。U盘。网盘。邮件定时发送——收件人:全公司。
做完这一切,我合上电脑,拉开窗帘。**的万家灯火透过落地窗铺满整个房间。三天,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