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未婚夫让我带他青梅值夜班。
他说八床老人第二天一早手术,必须禁食禁水,让我多盯着点。
我听了。
青梅说老人可怜,想喝口牛奶,我拦。
她端杯子进病房,我拦。
她背着我哄老人“喝一点没事”,我冲进去抢。
可老人进手术室后突发意外,家属堵在医院门口要说法。
未婚夫把事故报告递给我,上面却写着:
“责任护士苏漾未尽告知义务,导致患者术前误食。”
青梅哭着说:
“我不知道不能喝,是
苏漾姐没提醒我。”
家属把我拖到楼梯间,一刀捅进我心口。
我死后,听见未婚夫温柔安慰她:
“你只是心疼老人,又不是故意的,她比你有经验,本来就该负责。”
再睁眼,我回到夜班交接前。
青梅又红着眼问我:
“
苏漾姐,老人饿了一天,我能不能给他热杯牛奶?”
这一次,我没抢杯子。
我只打开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
“八床明早手术,今晚禁食禁水。”
“任何人私自喂食,后果自负。”
1
消息发出去时,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宁遥端着那杯牛奶,眼眶立刻红了,
“
苏漾姐,你是在说我吗?”
她声音不大。
却刚好让病房里每一个人听见。
“我只是看何爷爷嘴唇白了,想给他补充一点营养。你一上来就说停岗追责,是不是太吓人了?”
何建国的儿子何志强皱起眉头,
“护士,我爸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这还有大半夜,喝两口牛奶也不行?”
我看向床头牌。
红底黑字:首台手术,禁食禁饮。
是我我亲手贴的。
何建国半坐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皮。
我拿出术前告知单,摊开放到何志强面前,
“八床上午首台全麻胃癌手术。牛奶不是清水,胃排空慢。全麻插管时如果反流,可能误吸进气道,窒息、**,严重会死亡。”
何志强脸色微变。
宁遥咬着唇,眼泪啪嗒掉下来,
“
苏漾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可怕好不好?我又不是要害何爷爷。”
她说完,还把牛奶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既明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主刀牌。
他第一眼看宁遥。
第二眼才看牛奶。
“怎么回事?”
宁遥立刻低头,
“没事,既明哥,是我不懂临床流程。我看何爷爷太虚了,想着喝两口牛奶应该没关系。
苏漾姐可能觉得我越界了。”
“可能?”
我轻声重复,
宁遥肩膀猛地一颤,像被我吓到。
陆既明看着我的目光带了些不耐烦,
“苏漾,病人和家属都在,你说话注意点。宁遥刚进营养科规培,很多事不熟,你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看着他。
他永远是这副语气,
温和,体面,可前世他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没一点犹豫。
我打开工作群,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那你在群里回复。”
“八床术前可以喝牛奶,由主刀医生
陆既明确认。”
陆既明脸色沉了一瞬。
宁遥哭得更厉害,
“既明哥,你别为难。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来胃肠外科了,省得
苏漾姐看见我就不高兴。”
何志强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我没理她,只在群里继续补充:
“请**科、护士长同步确认:八床无医嘱不得摄入任何食物、饮品,包括牛奶、豆浆、米汤等非清流质。”
随后我拿起护理记录仪,对着床头禁食标识拍照,时间自动写入系统。
“何先生,麻烦您和父亲再签一次禁食禁饮确认。”
何志强有点犹豫。
宁遥的声音很轻,
“何大哥,您别怪
苏漾姐。她也是怕担责任。”
我指尖猛地发冷,
怕担责任。
上一世我担了,
担到命都没了。
我抬头看着她,眼神冷静,
“宁遥,心疼病人不是医嘱。”
“你如果坚持喂,请让营养科主任、主刀、**三方书面签字。”
她脸上的委屈僵住。
陆既明压低声音,
“苏漾,你非要当众让她难堪?”
我笑了,
“难堪总比出人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