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王沈家每年腊月有一场命运轮盘,赢家许愿,输家受罚。
我与
沈渡联姻九年,输了九次。
第一次输,假千金裴皎看中我的钢琴,
沈渡便叫人连夜搬走。
第五次输,她想要外婆留给我的老宅,他便逼我签转让书。
第九次输,她索要我的贴身玉佛,我哭着哀求,
沈渡却生生拽下:
“愿赌服输,规矩不能破。”
第十年腊月,第十次轮盘开启。
我已一无所有,再拿不出任何东西作赌。
裴皎歪着头想了想,笑得天真:
“要不姐姐去雪地里跑圈吧,跑一圈算抵一注。”
满堂哄笑。
沈渡没有阻止。
我跑到第十一圈倒下,鲜血染红白雪。
沈渡抱起流产的我,语气放缓:
“养好身体,下次别输了。”
当晚,我拖着身体,本想去求他结束这一切。
推门前,却意外听见包厢里朋友在打趣:
“你年年帮筱筱出老千,就不怕老婆真把命搭进去?”
沈渡把玩着**,声音平淡至极:
“皎皎就像当年寄人篱下的我,孤苦无依。”
“我不替她撑腰,她以后在这个家怎么活?”
我站在门外,如坠冰窟。
原来每一次命运轮盘,命运从来没有转动过。
既如此,我不上桌了。
......
小腹的坠痛一阵阵袭来,像是有把钝刀在不断绞肉。
医生宋祈正在给我更换输液瓶,见我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皱。
“
晏清,你刚流产清创,到处乱跑是不想要这条命了吗?”
我脱力般跌靠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宋医生,我的命,早就没人要了。”
宋祈叹了口气,动作放轻了不少。
“你身体底子已经彻底垮了,再受刺激,以后恐怕很难再孕。”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
连这个家我都不打算要了,还要什么以后。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沈渡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名利场上的雪茄味,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热气的燕窝。
看到我脸色难看,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
“别闹脾气了,今天这事只是个意外。”
“命运轮盘的规矩是沈家老祖宗定下的,你要是不愿赌服输,以后没法在圈子里立足。”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这一切真的是我不懂规矩。
若不是刚才在包厢外听见那些话,我或许还会傻傻地反省自己。
我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
“
晏清,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渡见我不说话,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就在这时,裴皎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怯生生地看着我。
“
晏清姐姐,你别怪
沈渡哥哥,都是我不好。”
她穿着厚厚的狐狸毛外套,小脸冻得通红,眼眶里蓄满泪水。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去雪地里跑圈的。”
沈渡立刻将她拉到身边,声音放柔。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隐瞒孕情,怨不得别人。”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裴皎擦了擦眼角,目光忽然落在我手腕上。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一串南红玛瑙手串,我戴了整整十年。
她走上前,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却透着诡异的贪婪。
“姐姐,大师说我最近命格太轻,容易被阴气冲撞。”
“你刚刚流产见血,这串南红玛瑙吸了血气,听说最能挡灾辟邪。”
“姐姐把它给我好不好?就当是替那个无缘的孩子积福了。”
我猛地缩回手,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滚出去。”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
裴皎吓得后退一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沈渡脸色骤沉,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
晏清,你发什么疯?”
“不过是一串破玛瑙,皎皎要,你就给她。”
我死死护着手腕,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沈渡,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渡冷笑一声,眼底全是不耐。
“你现在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沈家的?一串珠子罢了,拿来!”
他毫不留情地扣住我的手指,强行往下掰。
“不要!
沈渡,我求求你,别动它!”
我绝望地哀求,拼命挣扎,针管被扯落,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背滴落在纯白的床单上。
沈渡却视若无睹,生生将那串玛瑙从我腕上拽了下来。
绳子勒破了我的皮肤,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把手串递给裴皎,语气冷漠。
“给她拿去洗干净,别染了晦气。”
裴皎欢天喜地地接过,甜甜地笑了。
“谢谢
沈渡哥哥。”
我瘫倒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宋祈冲进来,厉声呵斥。
“你们干什么!病人需要静养,家属马上出去!”
沈渡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淡漠地扫了我一眼。
“好好反省,等你想通了,我再来接你。”
病房门被关上,室内恢复死寂。
我看着雪白的墙壁,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